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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間上的事是毫無益處的勞苦。──《傳道書》2:11
十年來像夢一般的日子結束了。
如果沒有看見(未來視)的話,或許會因此輕鬆很多吧。人理燒卻的終極時刻被不容置疑地灌入視神經,交由主動捨棄既有一切的人類大腦來運算,歷經困惑、荒誕、茫然、詫異,而後是深深深深的恐懼──多麼「平凡」的反應呀,羅馬尼‧阿基曼。
明明可以逃的,卻沒有逃,而是直視恐懼,切實地接受了自己所期望(向聖杯祈願)的平凡,小心翼翼、戒慎恐懼,以人類之身試著捕捉微渺希望,甚至無從證明當日所見就是未來(終結)。
「這樣就滿足了嗎?羅曼(我)。」
他回過頭看向你,正如三千多年前你所熟悉的樣貌,一身黃金、繩結與絲綢織就的盛裝,醇蜜膚色襯著淺若繭絲、編成辮束的長髮垂落胸前,深邃輪廓間的黃銅色澤的瞳仁清楚地傳達了他的平靜,唯一不同的是,他的雙手十指均空無一物。
你知道就算自己成為人類,他也不會消失,因為你(羅馬尼)曾是他(所羅門)。但是。
「為什麼我……」
「幾柱魔神仍在苟延殘喘。」
魔術王出言解釋你和他之所以以意識徘徊於此的原因。魔神王(蓋堤亞)的消亡僅僅象徵統括局的解散,第一寶具(Ars Nova)並未毀滅所有的魔神柱,七十二魔神柱做為他的使魔,即印證了所羅門本身,羅馬尼‧阿基曼是身為他而「被」存在。
「啊啊……果然還是個不成熟的人呢。」你搔頰苦笑的同時,有些困窘地注視他,欠缺、未滿、不完全,用在這位全知全能的王身上竟如此合身。
雖說通曉世間萬物,然而神的代理人沒有憤怒的自由,對於所有將會發生的事情都不得不坦然接受。
也因此,世人皆稱頌其賢明的魔術王不曾以人類的身分活過。
「你(我)給自己的評價明顯過低了。」他毫不避讓地回視,令你不禁暗想這近乎照鏡子般的體驗在對話中無疑是自賣自誇,「我(你)沒有看見比現在更好的選擇。」
但魔術王是對的,他總是正確。
「不是的,我的意思是做為人類,我還不夠成熟(熟練)。」
畢竟,無論再怎麼掙扎,不眠不休地努力,挖空心思地學習,也避免不了放棄成為人類的願望,重新以從者(英靈)的姿態在時間神殿的戰場上擔任致勝的一著,只為保全人理。
羅馬尼‧阿基曼這十年間的行動,像是從未卸下身為英雄(所羅門)的職責,盡其所能直到最後一刻。
他沉默許久,久到你開始思考該如何轉移話題,才略帶遺憾地道:「──真令人羨慕。」
同時,保有人的彈性,也深刻地感受到以往無法體察之事,用自己的意志(自由)做出選擇,即便所行之事 在 日 光 之 下 毫 無 益 處 。
你眨眨眼,做為共同體(不成熟的人),非常明白他的心情,於是瞇起眼睛、淺淺地笑了。
「是吧。」
世上諸般勞苦,短短十年竟比想像中要滿足得多。